8/09/2013

[UL] 早安騎士,晚安王子 05

※遊戲Unlight衍生同人文
※扭曲
※角色生前世界觀為腦補甚至架空,R卡劇情只補完殿下
※艾伯李斯特/古魯瓦爾多,超冷門爆炸雷有快退
※防爆















  對於古魯瓦爾多來說,這是個風和日麗的『夜晚』。他喜愛在夜幕降臨時走出室外,讓滿天星斗與一輪明月的光芒曬在自己身上,相較於太陽,潔白卻陰森的月光令他更加自在。古魯瓦爾多對著腳邊的死狗屍表白——我最喜歡在與妃子們會面後,再到外頭來散步——他說,那是一天當中最快樂的時候。

  月色是朦朧的,氣溫低涼森冷,古魯瓦爾多那沾血的長劍反射出銀光。

  「殿、殿下,十分抱歉,您要的資料給您送來了。」皮靴與稀疏草皮交雜出聲響,古魯瓦爾多回頭一瞥,深紅色眼睛和被月光照亮的側臉輪廓,以及正在滴血的佩劍均讓使者不禁寒顫。

  「呈上,然後離開我的視線。」

  用平常處理新娘們的方式回收長劍,古魯瓦爾多以月亮為照明,仔細閱讀厚紙上的字句,廉價墨水在紙張上暈出一塊一塊黑點。較後面的頁數上還有未乾的墨漬沾到手指上,他只是隨意抹在斗篷一角。

  一頓,目光停留在第二頁第四段的第一行,第六個單字,是個名字。接著他以極快的速度往下閱讀所有資訊,古朗德利亞帝國的概略兵馬數量、兵種配置、距離國境的位置,甚至目前國情內政狀況,王國的情報單位都已經整理出一份清楚明瞭的書面報告。對著這些內容思考,蹙起眉頭,古魯瓦爾多腦袋中模擬著一條又一條戰術與攻略。

  打更聲起,不遠處的營區內剛熄滅營火。

  「嘖!」踢開狗屍,隆茲布魯的王子頭一次感到焦躁不安,每一道戰爭策略在他的思維中最多存活五秒鐘,便立即被推翻。這個夜裡沒有風,無法帶走因煩躁而上升的體表溫度。

  不一樣,這和往年都不一樣!為什麼帝國人突然換了將領?為什麼會安排這種編制?居然半數以上是火砲兵與長槍兵,從來沒見過這種亂七八糟的軍隊!這樣一來,騎兵根本完全派不上用場……就算古朗德利亞是火藥軍事國家,也不該會這麼亂來!既然能夠準備這種編制,為何以前從來都——

  思及此,他恍然大悟。

  「可惡的魔女……!」憤怒令他雙拳緊握,關節泛白,軍政資料成為掌中的廢紙團。

  狠狠咬牙,古魯瓦爾多撕毀那些粗糙纖維的紙張,手指和掌心都沾滿了墨水汙漬,一張又一張蹂躪著,然後那個單字再次映在他的視網膜上,視線佇足,吸進氣管內的空氣似乎停窒在肺葉中,聽不見遠處蟲鳴,只有動脈和心臟的跳動聲震撼鼓膜,腦中充滿記憶裡那名字。

  「艾伯李斯特……艾伯李斯特,是艾伯李斯特幹的好事!」

  他抽出長劍往營地回去,馬兒驚恐的嘶鳴聲在夜深人靜裡炸開。

  「艾伯李斯特、艾伯李斯特、艾伯李斯特!該死的艾伯李斯特!」

  猩紅色眼睛惡狠狠望向東方,面對著月光。


  那個難堪的夜晚,古魯瓦爾多罕見地做了夢。

  夢裡沒有他最喜愛的死體、斷肢、鮮血和哀嚎聲,包含視覺在內的五感皆模糊不清,無法確切感受到自已身在什麼樣的環境內,只能隱約看見狂沙飛舞中有個黑色人影,那人似乎握著長劍,但古魯瓦爾多看不清楚人影在砍殺些什麼,人?動物?或者是異界的巨大怪物。他討厭這種難以言喻的禁錮感,全身不自在,感覺不到空氣有進入氣管,眼前所見的沙塵暴也沒有打在身上的觸感,他卻知道自己身在夢中……打算闔上眼睛再讓自己失去意識時,一聲巨響令他無法如願閉起雙眼。

  一聲槍響劃破所有不安定,眼前一亮,古魯瓦爾多感受到了炎熱的空氣,刺痛皮膚的沙暴,腐爛屍體與火藥煙硝的氣味——唯獨那黑色的人影仍然迷茫,捉摸不定。

  只是,他認得那響亮的槍聲。

  艾伯李斯特。視線模糊,雙唇一張一合,舌尖捲動,不確定自己是否有發出聲音,古魯瓦爾多呢喃著這個名字。

  艾伯李斯特、艾伯李斯特。

  艾伯李斯特,艾伯李斯特……艾伯李斯特……。

  「艾伯李斯特。」然後,他聽見了自己苦澀不堪的聲音,清楚看到了沾滿黑血的制式軍刀,重複上膛與扣板機的熟練技巧。古魯瓦爾多驚覺認得這個人,揮舞軍刀的姿勢,甚至是特殊的使槍手法他都認得,他竟然都明白記得,並且埋藏在記憶深處。但是,為什麼會是艾伯李斯特?

  「……下、殿下!」

  突然,不屬於他與艾伯李斯特的聲音竄進聽覺中,彷彿是宣告一日終結的教堂銅鐘聲,眼前景色開始收縮,往一個不知名的黑洞陷入,永無止盡地流失。直到他看不見艾伯李斯特的身影,呼喊他的聲音取代槍聲。

  睜開雙眼回到現實,是米白色的營帳篷頂,沒有光線透進來,而且氣溫乾冷異常像是要刺穿他的腦袋,因為方才那個詭異夢境的關係還有些耳鳴。

  「古魯瓦爾多殿下,是警報,帝國軍開始行動了。」營帳外的傳令士兵大喊著。

  「報時。」坐起身揉揉沉痛的額角,對方回答早晨五時,他咋舌,掀開深灰色棉毯下榻開始整理裝束,替自己穿戴密銀甲冑時又開口詢問:「狀況呢?」

  「是,據探子回報數量約三萬,一萬五、一萬、五千分前中後。槍兵居前,火砲兵居後,其中為步兵,距離國境約一里。還有……。」

  「還有什麼?說清楚。」將洗完臉的濕毛巾扔回水盆裡,掛上佩劍,對於傳令使者支支吾吾的停頓感到不滿,古魯瓦爾多取來一邊的深紫色連帽斗篷披上,防風斗篷隔絕了少許劇寒空氣,使他不至於連營帳都不想離開。

  「帝國軍總指揮的准將也在這波攻擊的先鋒部隊裡,並且要求會談……。」

  一把掀開營帳布廉,整備完全、挺拔威嚴的黑王子出現在使者面前,他不帶任何表情,深紅色雙眼在陰日裡顯得深邃並且令人畏懼,四周忙著作戰準備的士兵將領們也因為王子的現身,被那股比西方平原還要冷冽的氣氛給震懾而停下動作,在王子身旁單膝跪下的傳令士兵完全無法抬起頸子。

  「會談是嗎?」古魯瓦爾多邁開步伐朝營帳區外走去,身上沒有披覆太多重甲,只有少許輕盈的金屬碰撞聲襯托他的冷靜。周圍這才恢復訓練有素的戰前準備,高階將領與部隊長們紛紛來到古魯瓦爾多的身邊。

  他們問著:「殿下真的要照著帝國軍說的做嗎?」紛紛建言說這麼做太危險,萬一是陰謀呢?不需要理會野蠻的帝國軍,不可稱了他們的心意。

  「殿下,還請殿下三思!」

  「給我備馬,挑十個騎兵做近衛兵跟著來。」那些嘈雜的言論古魯瓦爾多一句也沒有聽進去,也完全不想理會。

  「殿下!」

  眼神一掃,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出腰間佩劍,抵在上校的頸動脈邊。

  「吵死人了,我想怎麼做還需要你們同意嗎?別太超過。」古魯瓦爾多冷淡道,好像劍鋒之下只是塊木頭,是個不聽話的木人偶。

  派出使者接觸帝國軍後,古魯瓦爾多帶領僅僅十人離開營區,在距離國境一里處等待回覆。冷風突然吹來,從背後掀開了他的斗篷,夾帶著難聞的乾土氣味。那詭異離奇的夢境更加深因睡眠不足而造成的惡劣心情,抬頭一望,天空灰中帶白,看不清楚雲朵——整片天頂宛若已被雲層給完全覆蓋,沉重、低迷,彷彿隨時會崩垮,擊潰大地,就像是……。

  「殿下,准將將會帶著上尉以及十名親衛隊在國境線上等候您。」

  「知道了,你也一起來吧。」戴上兜帽,古魯瓦爾多雙腳輕踢馬腹,馬蹄聲隨著風聲在曠野中,消失在視野盡頭的地平線。


  艾伯李斯特曾經說過,那就像是古魯瓦爾多美麗的紅色眼睛,隨時就會掉下眼淚,擊垮黑王子內心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