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9/2016

【U.N.C.L.E.】A bitter sweet (7) 【Solo/Illya】全篇完







美蘇向Normal life AU
藝術生意人蘇洛與甜點師伊利亞
來自於小圈圈內的腦洞

OOC可能性極高慎入,以下防雷
































  Your Christmas day

  「哈啾!」今年冬天飄下的第一片雪花落在蘇洛的鼻尖上,突然乍到的冰涼令他打了個噴嚏。

  毫不在意自己的突兀,蘇洛直接在人潮來往的紐約人行道上停下腳步,從口袋抽出鵝黃色格子的印花手帕擦掉鼻尖上的水珠。他已經約莫一年沒有感受過紐約街頭的人群帶來的流動感了,有種停止的時間再次啟動的幻覺,在他於世界各地出差的這三百多天來,光陰似乎一點都沒有推著他邁出腳步。他將心情停留在去年秋天的羅馬。

  「……。」蘇洛收起像西班牙廣場般溫潤的暖黃色手帕,再次踏出右腳往下個轉角前進。時值傍晚,初雪從頂上濃厚的雲層中來到地表世界,拉緊頸上的深藍色圍巾,蘇洛將空出來的那手塞進大風衣外層的口袋裡。

  在口袋裡有一張當日早上的發票,用淺色油墨打印出紐約街頭的咖啡廳的店名,和一杯紅茶的單價,蘇洛輕輕摩娑著那張紙條的折角。他想,要是那杯紅茶可以配上點果醬就好了。接連落下的雪花掉在他的肩膀上,化成一顆顆水珠凝在羊毛布料上——這倒有些像是雨水——蘇洛在心底念念有詞,接著他回想起上一個足跡留痕的地方。

  那日也是雨天,正值羅馬的秋季雨季,充滿後悔與不甘的他眼睜睜看著巷子內蛋糕店的鐵門降下,看著承載最後一絲希望的計程車駛離他的視野。從那之後蘇洛再也沒有接觸到蛋糕店的消息,勤勞地連上各國搜尋引擎尋找相關網站,手機、筆記型電腦、家中的桌上型電腦,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他努力搜尋任何蛛絲馬跡;然後他開始申請境外出差,在世界各個城市飛來飛去就是希望能找到一間隱藏在巷弄中的美味甜點店。

  「晚報——剛上架的今日晚報——」路過街燈下的書報小攤時,蘇洛聽見報童男孩這樣的叫賣聲,所以他停下移動,投了五分錢進對方裹著手套的掌心裡買下一份財經晚報。他想待會吃晚餐的時候可以寫一寫副刊的填字遊戲,好把蛋糕店甜而粉嫩的味道暫時從腦袋裡隔離出去。

  好幾個夜裡他沒辦法停止思念,蘇洛覺得自己該休息一陣。他也還沒調整好生理方面的時差,前天他才從伊斯坦堡轉機回到紐約,那裡沒有什麼神秘而驚人的蛋糕店,只有不知道加了多少糖漿的土耳其軟糖。

  在伊斯坦堡之前呢?蘇洛從離開羅馬之後首先是找到了柏林去,他仍記得那位小姐機靈的德國口音,也曾經從與甜點師談天的過程中得知他們來自柏林。但是從西邊到東邊,跨越了柏林圍牆遺址、查理檢查哨,一週七日除了工作之外他沒有間斷地在大街小巷穿梭,除了一些陳舊的口頭流傳之外沒有絲毫關於俄羅斯紅茶以及舒芙蕾的消息。替柏林圍牆的破磚塊拍了張照片之後,蘇洛往更東邊去——雪國甜點師的家鄉,正值冬季的莫斯科。

  「搞什麼。」在大衣內袋裡翻了翻才發現保暖的皮手套忘記帶出來,蘇洛在冷冽的風吹凍他的手的時候暗罵一聲。不管莫斯科還是紐約,都冷到令人覺得寂寞。

  然後是巴黎、倫敦,在四月的時候他去過馬德里,經手了幾項買賣之後在夏天到達哥本哈根,他仍然遍尋不著那間蛋糕店,甜點師和他的朋友就像是在泡沫中蒸發的人魚,消失在深藍色的大海中。

  盯著岸邊的人魚看了許久,蘇洛最後仍然替她拍了張照片。

  往右手邊拐進一條小街,用新藝術風格裝飾的路燈已經亮起,鵝黃色的光暈僅有在視覺上暖活了空氣,蘇洛將晚報夾在腋下,不耐煩地撥開停在黑髮上的幾片雪花,整日的交涉工作下來讓他一向整齊的髮型稍微不聽話了,幾縷黑絲落在額前。隨著呼吸吐出的熱氣在空氣中凝成白霧,消失得很快。任何事物從出現到消逝似乎都只有經過三秒鐘,這讓蘇洛很不是滋味,覺得心臟被逼得過於緊湊,過於無情。

  回憶中的秋季降臨,他的足跡甚至遍及東方城市,當他在上海以及台北之間奔波進行古董花瓶的拍賣時,也不忘在狹小的巷弄間尋找神秘的蛋糕店。直到蘇洛將最後一幅山水字畫送去東京,奶油色金髮甜點師的消息以及身影都沒有重回他的世界。他想,這次真的徹底搞砸了。

  長長吁了一口氣,蘇洛才開始注意到街道邊有些過於符合時宜——撐著排水管的屋簷上與商店櫥窗內有許多彩色的小燈泡綻放著,視線四處掃過之處還有整齊排列的聖誕紅盆栽,綁著金色和紅色編織成的緞帶。沿著擺放整齊的盆栽們看過去,蘇洛的視線在那塊黑板立牌上停留至少有三十秒那麼久。他有種感觸,似乎自己一輩子就是為了等待這三十秒的到來。

  『耶誕節首選,溫烘覆盆子舒芙蕾,二塊半美金一顆。現沖紅茶搭配覆盆子果醬,二塊美金一杯。節日特價:舒芙蕾加上一杯紅茶外帶只要三塊半美金。』

  雪花還在落下,天色已經暗了,蘇洛趕緊推開玻璃門快步進入新開的蛋糕店裡取暖。喝上一杯溫醇的俄羅斯熱紅茶,從裡到外一定都會溫暖許多。





  Our Christmas day

  還有將近半個月才是耶誕節,伊利亞卻覺得他已經把全紐約市民的耶誕節蛋糕都烤完了。從蓋比宣布開始販售耶誕節特典到今日,三天內伊利亞已經做了將近三百個覆盆子舒芙蕾(還有一些蛋塔跟布丁,或是普通的香草蛋糕以及蒙布朗),他感覺整個廚房都是雞蛋跟覆盆子的味道,手指根本變成覆盆子味道的手指了。

  「放心,伊利亞,你的手指不會變成覆盆子口味的軟糖。」蓋比鎮定地拍拍伊利亞的肩膀,要他緊接著把下一批烘好的舒芙蕾裝飾好拿出來外場,「替那些盒子打上緞帶可是體力活啊。」

  伊利亞看得出來蓋比非常樂在其中。不知道是否受到節日氣氛感染,從街上掛起燈泡和出現聖誕紅盆栽開始,蓋比每天都勤勞地在蛋糕的外帶盒上打出一朵朵漂亮的緞帶花,紅色、綠色以及金色交疊爭艷,連伊利亞的白色廚師服胸口上都被蓋比親手別上了一顆小小的金色裝飾花。

  回到他的開放式烘焙間裡,流理臺上的大烤盤中擺著五排小巧可愛的覆盆子舒芙蕾,每排有十顆。伊利亞輕巧地拿起內部被填滿的奶油擠花袋,在舒芙蕾的上頭擠上一朵朵被果醬浸染過的粉色奶油花,小心仔細、一絲不苟。就如同三百多天以前的那個秋季,他在羅馬替那個男人裝飾舒芙蕾的時候。面頰上感覺到新鮮出爐的熱氣輕輕撲來,夾帶著覆盆子酸甜清爽的味道,不太膩、不太靠近,溫和地安撫伊利亞的嗅覺。

  蹺班先生也是同樣,保持距離,紳士的微笑,安撫著伊利亞隨之加速的心跳。或許就是這樣他才能夠不厭其煩地替紐約客們製作品質優良的覆盆子舒芙蕾,伊利亞想著自己真是沒救了。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試著來治癒這樣的自己,伊利亞跟著蓋比回到柏林卻也沒有將蛋糕店重新開張。蓋比要他好好休息一陣子,幾年來他與蓋比在威佛利先生的旗下不停工作,為全柏林的小姐太太們烘烤精緻美味的甜點,提供新鮮天然的果醬與紅茶。從機場回到落腳處的那個晚上,蓋比就這麼對伊利亞說了。

  當時伊利亞將衣服從行李箱內拿出來一件件掛回衣櫃裡,一邊出神地想著,他也為了羅馬人烤了三個月的蛋糕,不只是柏林。像夢境般的三個月。

  「伊利亞!好了沒!」蓋比的身影從烘焙間門口竄出來,嚇得伊利亞差點將擠花袋砸在剛做好的舒芙蕾上面。伊利亞趕緊捧來白色大瓷盤邊移動那些舒芙蕾邊問著蓋比需要幾顆,得到了「全部!」這樣霸氣十足的回答,並且讓蓋比霸氣十足地將整整五十顆舒芙蕾都端到了前場去。

  透過開放式烘焙間特殊設計的大玻璃窗,伊利亞看著蓋比馬不停蹄地折疊紅色紙盒、在裡面放進舒芙蕾、打上紅色金色的緞帶花,最後在手提袋內附上一張祝賀佳節的小卡片。儘管再忙碌,蓋比都沒有忘記友善且溫柔的微笑,襯著她頭上可愛的小聖誕帽造型髮夾真的好看極了。看著這些,一股溫暖且酸澀的情緒湧上伊利亞的心頭。有蓋比在真是太好了——這三百天,蓋比沒有離開跌到谷底的他,陪伴他在柏林的小公寓內療傷,替他泡茶、釀果醬,甚至在夜晚用他寫下來的食譜烤了八吋那麼大的奶油蛋糕給他吃。

  伊利亞永遠不會忘記今年夏天那一幕,全身上下包含頭髮都沾上麵粉以及鮮奶油的蓋比,雙手捧著一顆糖霜有些分布不均、奶油花也大小不一的蛋糕來到他的房間,接著給他唱了一首生日快樂歌。蓋比發音不標準的俄語歌聲此刻在伊利亞的腦海裡重播出來,有機會他還想讓蓋比給他唱唱耶誕節的歌——然後伊利亞就收到蓋比責備的眼神以及不停敲著錶蓋的手指,他趕緊回過神來調製下一批的舒芙蕾材料。

  眼角餘光看見旁邊一盆用來釀果醬或製作蛋糕的覆盆子,酒紅色飽滿的果實在燈光下泛出符合時節的光,看上去美味極了。伊利亞用沾滿麵粉的手指夾了一顆起來端詳之後忍不住含進嘴裡,果子的酸甜多汁在口中迸發開來,刺激著味蕾也觸碰到了伊利亞的記憶——他特地為蹺班先生做的第一顆蛋糕,就是覆盆子舒芙蕾,當時也像現在這樣在烘焙間試吃新鮮的覆盆子,帶著純粹而且甜蜜的心情替蹺班先生烤蛋糕。

  在這之後的事情他不願意回想,伊利亞告訴自己不在意了,仍然無法忽視長在心底那小小的刺。伊利亞站在烤箱前發呆等待舒芙蕾出爐,直到手中的計時器響起鈴聲他才彈起身子打開大烤箱,香甜的氣味蔓延在整個烘焙間中,看了一眼蓋比仍在忙碌著招呼客人以及沖泡紅茶,伊利亞決定幫蓋比把舒芙蕾端出去。

  那根刺不再扎得他作痛卻時時刻刻提醒著伊利亞,提醒他羅馬的天空是什麼顏色,而從那片天空落下來的雨水有多麼冰涼。多麼令他懷念。

  「晚上好,親愛的。」

  他懷念的,說得很爛的義大利語。

  「拿破崙蘇洛,我的名字。幸會,先生。」

  伊利亞還沒將裝滿舒芙蕾的大瓷盤放到櫃檯的打包桌上,他看著蘇洛有些凌亂的頭髮沾著些雪融水珠,深藍色圍巾還有被羊毛風衣罩著的肩膀上也是,海藍色眼珠與店內暖黃色的燈光相映著,從口袋中伸出來的手沒有被手套包裹,被凍得有些泛紅。

  瓷盤有些急促落在桌上的聲音引來客桌邊蓋比的注意,她看見櫃檯前的背影,然後看見放下瓷盤與舒芙蕾的伊利亞轉過身去,動作俐落著看起來像是在泡茶,提起電磁爐上還燒著的茶壺將熱水注入繪有槲寄生的紅茶杯中。伊利亞將那杯熱紅茶直接塞進了蹺班先生的手裡。蓋比只是看著,沒有走過去。

  「謝謝你。」紅茶的香氣與熱度透過瓷杯渡到蘇洛冰冷的手心上,身上還帶有的些微冷空氣也被天花板上的黃色燈光給照得回溫,他一向很喜歡這間蛋糕店挑選壁紙的品味,這橙色花紋的壁紙令他感到安心。甜點師溫潤的藍色眼睛、奶油色的金髮,以及冬日裡白裡透紅的臉頰都令他感到心底十分踏實。

  伊利亞不知道蘇洛在想什麼,擔心他受凍的衝動壓過了再次相見的訝異使他遞出了那杯紅茶。伊利亞避開蘇洛的目光低下頭看著玻璃櫃內的常備蛋糕,因為這幾日覆盆子舒芙蕾賣得太好了,以至於他做的蒙布朗和提拉米蘇一個都沒賣出去。比起蒙布朗跟提拉米蘇,蹺班先生到底是……。

  「原來家鄉新開了這麼一家蛋糕店,我都不知道。」伊利亞聽見蘇洛被紅茶暖過的嗓子緩緩說話了:「我好幾年沒回紐約了,一年前從羅馬的工作出差之後去了柏林、倫敦、巴黎,還有北歐以及亞洲,都沒有遇過這麼好的蛋糕店。我真是錯過太多了,對不起。」

  手指絞著白色圍裙的一角,伊利亞不敢抬頭去看蘇洛,他怕這懷念感和好不容易雪藏起來的感情會讓自己崩潰。耶誕節該是這樣的嗎?蘇洛是、來買蛋糕回去給他的女朋友或是妻子嗎?女孩子都愛的,他親手做的舒芙蕾。

  「很好的紅茶,先生。」儘管伊利亞至今沒有對他說話,蘇洛仍是帶著些許苦澀微笑站在伊利亞的身前,「我非常後悔,關於羅馬,關於你。真的很抱歉,我錯估了自己的心情,也錯過了你的。當我見到外頭的招牌時,我便不想再錯失掉你了。所以,我想跟你買一顆覆盆子舒芙蕾。」

  「……。」聽見蘇洛要買舒芙蕾時伊利亞幾乎是連心臟都揪緊了,他不想要蘇洛將舒芙蕾送給其他人,他寧願不要賣給蘇洛他的舒芙蕾。不想再重蹈覆轍的伊利亞狠下心要提出拒絕,頭還沒抬起來就被蓋比的聲音給阻斷了念頭:「一顆舒芙蕾二塊半美金,先生,加上你手裡這杯二塊美金的紅茶,總共是四塊半。」

  「好的、稍等一下。」似乎是沒想到蓋比會突然進到他們之間,蘇洛突然顯得有些慌張,他將還有餘溫的紅茶杯放在一旁的站位桌上,在口袋中翻找著他的皮夾才想起手臂內側還夾著一份財經晚報,伊利亞看著他手忙腳亂地放下晚報翻找著大衣的內袋才掏到皮夾抽出幾張美鈔給蓋比。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伊利亞從沒見過蹺班先生從容不迫以外的樣子。

  「蓋比泰勒,我的名字,蘇洛先生。」蓋比接過鈔票將打包好的蛋糕盒遞給蘇洛,以及一張小卡片和一支筆,「免費提供的,你可以在那邊桌上寫完再走,不用謝。」

  然後蓋比就叫伊利亞先看著店,瀟灑地端著空蕩蕩的果醬罐轉身進去烘焙間了。

  終於不用烤舒芙蕾了嗎……。

  「終於不用再烤舒芙蕾了,辛苦你了。」

  伊利亞今天第二次被嚇了一跳,蘇洛居然跟他有一模一樣的心思。他不禁覺得臉頰有些熱起來。小角度轉過頭,蘇洛脫下圍巾,就在他視線之內的站位桌邊寫卡片,伊利亞看他沒寫幾筆就將卡片收進小信封內,最後喝完那杯紅茶。蘇洛沒有繫回圍巾也沒有拿起他的晚報,他小心拿著那張裝有卡片的信封和沒有蓋上筆蓋的原子筆走到櫃檯前,嘴角牽起新月般的笑容問了伊利亞。

  「請問你的名字?先生。」

  伊利亞發現蘇洛的手已經不再有刺眼的凍紅,優雅扶著筆桿的手指和手掌感覺十分溫暖。

  「伊利亞……伊利亞科里亞金,幸會。」他好不容易才讓聲帶振動。伊利亞看著蘇洛用端正的筆跡把他的名字謄在信封上,將那封卡片與蓋比親手包裝的舒芙蕾送到他面前。

  「耶誕節快樂,伊利亞。」

  蘇洛喊他名字的聲音像雪花落下,輕巧地、溫柔地,伊利亞打開卡片後發現裡面只寫了一句用三個英文單字組成的句子,彷彿可以嘗到覆盆子的甜美清香在他口中蔓延開來。

  已經結束今日烘焙作業的伊利亞出來協助蓋比端送蛋糕和紅茶,忙裡偷閒之餘,他會去到站位桌邊跟重新點了一杯覆盆子果醬紅茶的蘇洛聊上幾句,直到打烊。

  最後他們一起分著吃掉那顆覆盆子舒芙蕾。






_The end



10/26/2016

【U.N.C.L.E.】The Designer From U.N.C.L.E.【Solo/Illya】



美蘇向Normal life AU
男裝設計師蘇洛與女裝設計師伊利亞

OOC注意,文章內容沒有完結注意





































  蓋比只是想好好的過完這個月直到新季發表會結束,而這比他想像的還要難上三百倍、不對,肯定有五百倍。他正在專屬服裝師的工作室內喝著茶,坐在一張再普通不過的白色牛皮沙發上,雙腿交疊,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兩位男士上演的肥皂劇。


  這要從三天前開始說起。蓋比和來自俄羅斯的知名女裝設計師相約在西班牙廣場邊的露天咖啡座見面,他們需要討論一下週日的發表會當天所配戴的首飾款式。但是當蓋比看見不遠處從石階上下來的世界級設計師時他差點將手中那杯歐蕾翻到噴水池裡——那件該死的針織大外套是怎麼回事?竟然還是駝色的!


  「這些是贊助商寄來的相片,我挑了幾個手鐲和項鍊起來,你看看——」


  「在這之前,伊利亞。」蓋比伸出右手擋在伊利亞面前,表情嚴肅直勾勾地盯著女裝界首席設計師的藍眼睛和無框眼鏡,「請你先扔了身上的外套。」


  「……為什麼?」將鼻樑上的眼鏡扶正,伊利亞完全無法理解蓋比的要求,他們現在難道不是在討論蓋比的首飾嗎?


  「因為、它、難看、到不行。」蓋比毫不留情指著那件在秋季十分保暖的針織大外套——尺寸異常大,穿在身高接近二百公分的伊利亞身上袖口還能蓋過第一指節,衣襬達到膝蓋上——他知道伊利亞只是因為這外套很保暖就穿出門,但絕對不該搭配貼身牛仔褲跟短靴,那件外套看起來真的、很宅。


  「……會嗎?」伊利亞蹙眉低頭審視了一下自己,「我不覺得這外套有怎麼樣奇怪的地方。」


  關於針織外套的事就在伊利亞迅速將話題帶回首飾上之後不了了之,蓋比仍然望著伊利亞與醜外套一起離去的背影嘆氣。每次每次都是這樣,他和伊利亞合作接近三年了,三年來都敗倒在伊利亞令人窒息的男裝品味之下。這非常弔詭,伊利亞在女性時尚方面趨近於無敵,每一季發表的單品或系列都令人眼睛為之一亮,引領當季風潮,而對於穿在自己身上的衣物來說卻絲毫都不在意,根本是連隨意都稱不上。


  蓋比形容那就像是移動的男性時尚災難片。


  更慘的是還會移動到發表會會場。蓋比穿著伊利亞替他打造的秋冬新造型(六零年代風格)走在羅馬街頭,並且深深感到絕對不能再這樣下去。他們這次來到羅馬可不是來丟人現眼的(當然丟臉的不會是穿上絕美衣裳走上伸展台的他,而是帶著醜外套坐在底下的首席服裝師伊利亞)這是每年最大型的全球性服裝發表會,街頭巷尾都掛上了宣傳的旗幟,蓋比隨便一抬頭就可以看見那些設計感絕佳的美麗旗幟,上頭印有伊利亞的名字,還有……那位先生。


  看到那串充滿時尚氣息的名字,一道靈光在蓋比腦中突然乍現,他立刻旋轉鞋跟一個掉頭往反方向快步而去。




  「我絕對!不要!」


  「聽話,伊利亞,只是量個身花不了你太長時間。」


  蓋比將杯子放下在茶碟上,看著蘇洛脫下西裝外套將皮尺掛在頸子上,面對緊閉的房門循循善誘著的背影。將自己鎖在房間內的是伊利亞,死命拒絕對方的他甚至將套版用的人型模特兒拿來擋在房門前。蓋比開始覺得一切很好笑,這要回到三天前的晚餐時間。




  蓋比背著伊利亞與其他男人見面。直接了當的講就是這樣字面上的意思。他約了服裝發表會宣傳旗幟上另一個名字的擁有人吃晚餐——拿破崙蘇洛,世界前幾大男性西裝訂製品牌的首席設計師(他稱自己為裁縫師)同在時尚圈打滾的蓋比以及伊利亞其實已經和對方有過幾次見面。


  「你想替伊利亞訂做衣服?」開胃菜都還沒上,蘇洛就被蓋比提出的要求給弄得皺起眉頭。他從來只聽過伊利亞替蓋比訂做各式各樣漂亮好看的衣服。


  「請回想一下伊利亞平時的穿著品味,您會明白我不是空穴來風。」蓋比鎮重地將紅酒杯推向一邊,看著蘇洛的大眼睛能夠確實傳達出他內心的沉痛與希冀改革的向上心,這倒是讓蘇洛感到很滿意。很好,他欣賞有野心的女性——先不管野心的那頭是什麼樣的目標。


  但蘇洛不會隨隨便便就這樣接下一個案子,而且棘手程度是世界等級的。如同前面所說蘇洛和伊利亞是打過照面的,但伊利亞不曾給過他好臉色,一個微笑也沒有,蘇洛投以禮節性的微笑所收到的是鏡片之後的冰冷視線。他不曉得是哪裡惹到伊利亞,他們倆在生意上並沒有互相衝突,他待在男裝集團品牌,伊利亞則創造個人女裝名牌——嗯,看不出來有什麼不妥——除非是他曾經開玩笑說娶到蓋比是一輩子的幸運。


  好吧,就是那個了。


  「距離發表會還有四週,您一定來得及給他做一套西裝。」


  「來不來得及要看他的意願,蓋比。」





--

TBC?

8/31/2016

【U.N.C.L.E.】A bitter sweet (7) 上篇【Solo/Illya】





美蘇向Normal life AU
藝術生意人蘇洛與甜點師伊利亞
來自於小圈圈內的腦洞

OOC可能性極高慎入,以下防雷



































  Your Christmas day

  「哈啾!」今年冬天飄下的第一片雪花落在蘇洛的鼻尖上,突然乍到的冰涼令他打了個噴嚏。

  毫不在意自己的突兀,蘇洛直接在人潮來往的紐約人行道上停下腳步,從口袋抽出鵝黃色格子的印花手帕擦掉鼻尖上的水珠。他已經約莫一年沒有感受過紐約街頭的人群帶來的流動感了,有種停止的時間再次啟動的幻覺,在他於世界各地出差的這三百多天來,光陰似乎一點都沒有推著他邁出腳步。他將心情停留在去年秋天的羅馬。

  「……。」蘇洛收起像西班牙廣場般溫潤的暖黃色手帕,再次踏出右腳往下個轉角前進。時值傍晚,初雪從頂上濃厚的雲層中來到地表世界,拉緊頸上的深藍色圍巾,蘇洛將空出來的那手塞進大風衣外層的口袋裡。

  在口袋裡有一張當日早上的發票,用淺色油墨打印出紐約街頭的咖啡廳的店名,和一杯紅茶的單價,蘇洛輕輕摩娑著那張紙條的折角。他想,要是那杯紅茶可以配上點果醬就好了。接連落下的雪花掉在他的肩膀上,化成一顆顆水珠凝在羊毛布料上——這倒有些像是雨水——蘇洛在心底念念有詞,接著他回想起上一個足跡留痕的地方。

  那日也是雨天,正值羅馬的秋季雨季,充滿後悔與不甘的他眼睜睜看著巷子內蛋糕店的鐵門降下,看著承載最後一絲希望的計程車駛離他的視野。從那之後蘇洛再也沒有接觸到蛋糕店的消息,勤勞地連上各國搜尋引擎尋找相關網站,手機、筆記型電腦、家中的桌上型電腦,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他努力搜尋任何蛛絲馬跡;然後他開始申請境外出差,在世界各個城市飛來飛去就是希望能找到一間隱藏在巷弄中的美味甜點店。

  「晚報——剛上架的今日晚報——」路過街燈下的書報小攤時,蘇洛聽見報童男孩這樣的叫賣聲,所以他停下移動,投了五分錢進對方裹著手套的掌心裡買下一份財經晚報。他想待會吃晚餐的時候可以寫一寫副刊的填字遊戲,好把蛋糕店甜而粉嫩的味道暫時從腦袋裡隔離出去。

  好幾個夜裡他沒辦法停止思念,蘇洛覺得自己該休息一陣。他也還沒調整好生理方面的時差,前天他才從伊斯坦堡轉機回到紐約,那裡沒有什麼神秘而驚人的蛋糕店,只有不知道加了多少糖漿的土耳其軟糖。

  在伊斯坦堡之前呢?蘇洛從離開羅馬之後首先是找到了柏林去,他仍記得那位小姐機靈的德國口音,也曾經從與甜點師談天的過程中得知他們來自柏林。但是從西邊到東邊,跨越了柏林圍牆遺址、查理檢查哨,一週七日除了工作之外他沒有間斷地在大街小巷穿梭,除了一些陳舊的口頭流傳之外沒有絲毫關於俄羅斯紅茶以及舒芙蕾的消息。替柏林圍牆的破磚塊拍了張照片之後,蘇洛往更東邊去——雪國甜點師的家鄉,正值冬季的莫斯科。

  「搞什麼。」在大衣內袋裡翻了翻才發現保暖的皮手套忘記帶出來,蘇洛在冷冽的風吹凍他的手的時候暗罵一聲。不管莫斯科還是紐約,都冷到令人覺得寂寞。

  然後是巴黎、倫敦,在四月的時候他去過馬德里,經手了幾項買賣之後在夏天到達哥本哈根,他仍然遍尋不著那間蛋糕店,甜點師和他的朋友就像是在泡沫中蒸發的人魚,消失在深藍色的大海中。

  盯著岸邊的人魚看了許久,蘇洛最後仍然替她拍了張照片。

  往右手邊拐進一條小街,用新藝術風格裝飾的路燈已經亮起,鵝黃色的光暈僅有在視覺上暖活了空氣,蘇洛將晚報夾在腋下,不耐煩地撥開停在黑髮上的幾片雪花,整日的交涉工作下來讓他一向整齊的髮型稍微不聽話了,幾縷黑絲落在額前。隨著呼吸吐出的熱氣在空氣中凝成白霧,消失得很快。任何事物從出現到消逝似乎都只有經過三秒鐘,這讓蘇洛很不是滋味,覺得心臟被逼得過於緊湊,過於無情。

  秋季降臨,他的足跡甚至遍及東方城市,當他在上海以及台北之間奔波進行古董花瓶的拍賣時,也不忘在狹小的巷弄間尋找神秘的蛋糕店。直到蘇洛將最後一幅山水字畫送去東京,奶油色金髮甜點師的消息以及身影都沒有重回他的世界。他想,這次真的徹底搞砸了。

  長長吁了一口氣,蘇洛才開始注意到街道邊有些過於符合時宜——撐著排水管的屋簷上與商店櫥窗內有許多彩色的小燈泡綻放著,視線四處掃過之處還有整齊排列的聖誕紅盆栽,綁著金色和紅色編織成的緞帶。沿著擺放整齊的盆栽們看過去,蘇洛的視線在那塊黑板立牌上停留至少有三十秒那麼久。他有種感觸,似乎自己一輩子就是為了等待這三十秒的到來。

  『耶誕節首選,溫烘覆盆子舒芙蕾,二塊半美金一顆。現沖紅茶搭配覆盆子果醬,二塊美金一杯。節日特價:舒芙蕾加上一杯紅茶外帶只要三塊半美金。』

  雪花還在落下,天色已經暗了,蘇洛趕緊推開玻璃門快步進入新開的蛋糕店裡取暖。喝上一杯溫醇的俄羅斯熱紅茶,從裡到外一定都會溫暖許多。





_To be continued



先貼出來一個部分,下半部分工事中
原本上一篇就要結局了(被揍

問:可能會做成實體本子嗎?
答:大概是不會

2/10/2016

【U.N.C.L.E.】A bitter sweet (6)【Solo/Illya】





美蘇向Normal life AU
藝術生意人蘇洛與甜點師伊利亞
來自於小圈圈內的腦洞(感謝Hiru與Suyo以及米米)

OOC可能性極高慎入,以下防雷




































    Teller’s morning

  在關起自己的房門前,蓋比鄭重地向這間替她遮風擋雨了三個月的房間道謝。然後轉向對面木門敞開的那間,從蓋比的方向看過去已經沒有擺放任何伊利亞的私人物品了,總是躺在桌上的棋盤也被好好地收進行李箱內,跟著那副相框一起。幾乎沒有留下生命曾在這裡活著的痕跡。蓋比忍不住放輕腳步,鞋跟敲出的聲音很溫醇,她在門框邊停下看著伊利亞面向窗外的背影。被難得露臉的陽光輕輕地籠罩著,在伊利亞的身上打出一圈綿密細緻的光,寧靜又美麗的。

  「伊利亞,你該動身了。」

  蓋比看伊利亞對她點點頭後拉上窗簾,結束了羅馬最後一片陽光,留下滿室陳暗後繞過蓋比的身子替她也提起行李走下樓。

  「我的東西可以慢一點的。」蓋比下來到前廳時伊利亞已經在穿外套了。環顧四週,以往被桌椅和裝飾品填滿的空間如今已經什麼也不剩,蓋比直視著伊利亞揹起行李,計程車已經等在偌大的落地玻璃窗外了。

  但伊利亞只是站在那裡沒有動作。

  「伊利亞……?」蓋比疑惑地側過上半身往前探,發現伊利亞藍色眼珠望著的地方並不是門外的車子,也不是玻璃門的門把。那視線延伸到更遠的地方,越過了紅色屋簷、下個街區的高級酒店招牌,直達到天空。暫時的雨過天晴之後,那片淺藍色還沾黏著一絲絲灰雲,層層疊著綿延不絕像是怎麼樣也撕不掉。

  蓋比一直都明白,伊利亞對蹺班先生的思念總是居住於他的心底深處,如同那天蓋比頭一次吃到的、伊利亞親手做的蜂蜜夏威夷豆塔。夏威夷豆被控制得宜的火侯烘烤出香醇的氣味,伴著甜蜜的焦糖堆疊放在輕脆其中卻柔軟的塔皮上頭,一層一層、一顆一顆緊緊相靠著,最後淋上黏膩的蜂蜜。那是顆很甜很濃的夏威夷豆塔。蓋比回想起了當時那些難以割捨對方的夏威夷豆,以及今天那些分不開的雲絲。

  蹺班先生像是蜂蜜、像是綿雲,一直住在伊利亞的心裡,想念也跟著層層交疊在那裡。

  「這個會搬走嗎?蓋比。」當蓋比回過神來,伊利亞正站在玻璃蛋糕櫃面前低頭看著,手掌搭在上頭,因為角度的關係蓋比看不清反射在玻璃面上的伊利亞。

  「威佛利先生說要做新的,這個也用夠久了。」蹲下身仔細巡視著玻璃蛋糕櫃,不明顯地但蓋比發現上頭確實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刮痕,溫度維持裝置的維修次數也年年增加,可伊利亞就是那個懷舊性格很難改,什麼東西都要用到壞了、完全不能修理了才肯換新的,好比說左手腕上那只老爺手錶。抬起頭來,她看這才看清晰了伊利亞的表情。

  不行,伊利亞必須要馬上離開羅馬——不能再眷戀下去。蓋比這樣想著,立刻站起身捉住伊利亞的身子強硬地讓他轉身,將他往門口推過去,說著讓車子在外頭等那麼久車費要加倍的,不擔心車費也要想想班機起飛的時間。蓋比頭也不抬只是硬推著身負行李的伊利亞,她不敢看見伊利亞充滿戀慕的表情,也怕讓伊利亞看見自己即將落下的眼淚。

  「你不知道這時間羅馬路上很塞的嗎?我可、我可不會替你出車費的啊!」

  叮鈴,蓋比讓伊利亞出了蛋糕店外,一股涼意從側面襲來,秋天的微風撥動著蓋比的額髮,試圖遮掩什麼。

  「蓋比,我想、我可以明天再走——」

  「不行,機票都買好了不是嗎?快上車了伊利亞。」蓋比還是沒有直接面對伊利亞,她繞過去敲敲駕駛座的窗戶請司機下來搬行李,再快步走回來替猶豫不決的伊利亞打開車門之後將高上自己許多的男人塞進車裡。秋風持續吹動她的頭髮,蓋比選擇不去整理,她不需要伊利亞留下來整理釐清這一切,那都已經夠了,甚至太多太多。

  「或是你先過去呢?我可以改搭下午的班機……搞不好、他會來最後一次——」

  「伊利亞!」

  碰地一聲後車蓋已經闔上了,蓋比的大喊令伊利亞也停下了要再次打開車門的手。雙手撫上伊利亞蒼白的臉頰,蓋比彎下腰湊近他說著,聲音顫抖但語氣卻十分堅定,說不要等了,伊利亞。

  「他不值得,不要再做舒芙蕾給他了。」

  沉默不久,蓋比的手就被伊利亞溫柔地拿下。她用泛著濕意的雙眼看伊利亞無聲點頭,接著直起身子讓伊利亞關上車窗,蓋比自己的鏡像逐漸往上爬,取代了俄羅斯甜點師在羅馬的最後一道影子。

  引擎運轉聲從聽覺之中漸行漸遠,蓋比感覺到一滴冰涼落在她的鼻尖,她拉長頸子往天空看去才發現雨水正在陽光中滑下,雨絲很細很小,夾雜著秋日溫和的日射輕輕灑在身上,冷得讓她舒暢。




  Teller’s cloudy day

  那場雨並沒有持續很久,蓋比看了一下左腕上的手錶,太陽雨大概才下了一小時左右,天空很快又佈滿薄薄一層淺灰色的雲絲。那支綴有水晶小花的女用錶是伊利亞送給她的,在他們相識後的第一個蓋比的生日,纖細美麗的手錶躺在紙盒內伴隨著一顆香甜的六吋香草蛋糕擺在蓋比的書桌上。還有隔天伊利亞一句不太自在的「生日快樂」。

  蓋比不甚專心地數著遺留在大落地窗上的水珠,等待適當的時機出發前往機場,跟隨伊利亞的腳步離開這個熱鬧卻過於擁擠的城市。蛋糕店已經不留任何痕跡以及具有紀念價值的物品,那個玻璃蛋糕櫃也在三十分鐘前就讓清運公司給帶走了,不知道下落會是如何。

  然後分針走到了三和四的中間,秒針跨越三分之一的圓弧,蓋比此時正好數到第二百六十個水滴。她緊緊地擰起眉頭,因為那不祥的黑傘以及深藍色訂製西裝出現了在蓋比的視野之內,刺眼的很,弄疼她的心臟。

  「午安,終於見到妳了。」蓋比看著蹺班先生逕自推開了玻璃門進到室內,動作沒有往常那樣悠然,也沒有那深深刻印在伊利亞心底的微笑。

  「……歇業了,先生。」併攏五指往門外方向伸出手掌,蓋比毫不客氣下達逐客令。她跟伊利亞可不一樣,蓋比恨不得永遠都不要再見到這個男人,對方打從一開始就不該那樣霸道且無理地闖進她和伊利亞平靜的生活中。更不應該在攪亂了一池乾淨溫柔的湖水之後還死纏爛打著不肯抽離。蓋比覺得自己此時的憤怒像海嘯一樣可以淹死蹺班先生——就算伊利亞會心疼、會懊惱。

  「請你回去。」

  「他在哪裡?」

  這太超過了。蓋比握緊拳頭,感覺到周遭濕悶的空氣更加升溫,讓蹺班先生帶給蓋比的的煩躁程度以等比級數的方式快速竄升。他有什麼立場找伊利亞的去處?將伊利亞弄得傷痕累累的的蹺班先生到底有什麼資格詢問伊利亞前去的方向?蹺班先生到底、他到底憑什麼露出那樣傷心著急的神情,為什麼蹺班先生的眼神那麼真摯而且熱切。

  蓋比無法停止這一切的捫心自問。玻璃門還打開著,地板的米灰色霧面磁磚上印著深色的皮鞋印,從邊緣開始往內模糊,逐漸乾燥起來。如同蓋比的心境,漸漸的乾澀、乾苦。

  「請告訴我,他在哪裡?」

  「夠了!」用力拍掉蹺班先生握上自己肩膀的手,蓋比終於忍不住對他大聲吼出來。她說伊利亞已經走了,離開了,永遠不會再回羅馬,「你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他喜歡你、他是那麼喜歡你!你這個混蛋蹺班先生什麼也不明白!」

  蓋比感到十分不捨,深深地替伊利亞感到痛苦。透過玻璃落地窗以及上頭水滴的折射,有些迷離散漫的光線曬在兩人身上,溫柔地揉碎了蓋比的嗓音,斷斷續續的字句不停往蹺班先生身上砸過去。蓋比說,伊利亞為了蹺班先生每天瞞著她在夜裡烘烤舒芙蕾;為了蹺班先生忘記買最重要的雞蛋;為了蹺班先生弄傷雙手,無法調配麵粉糊與砂糖的正確比例。

  「他因為你哭了。」別開視線,蓋比不肯去看蹺班先生蹙起的雙眉,那染上濃厚情緒的海藍色眼睛,以及緊緊握著傘柄的手。

  玻璃窗上一顆水淚開始移動,凝到了另一顆之後開始快速向下墜落。蓋比聽見蹺班先生沉穩厚實的聲音說,他很抱歉。

  「我喜歡上他了,」蹺班先生緩緩說著,傘布上的雨水以一種穩定但過於迅速的速率落下,像是一旁落地窗上的軌跡,「這被發現得太遲,我很抱歉……但它不該就這樣結束,拜託妳告訴我他在哪裡。」

  蓋比卻是搖搖頭,轉過身去提起自己的皮製行李包,「你遲太多了,你傷害他太多太多,已經沒有留給你的舒芙蕾了。」

  蹺班先生在蓋比與店面鐵捲門的鑰匙催促下被趕出蛋糕店外,與蓋比一起站在潮濕又厚重的空氣中聽著鐵門一邊發出難受的摩擦聲一邊降下,空蕩蕩的蛋糕店一吋一吋消失在他們的世界中,而蓋比試著去忽略那股空洞感與不甘心,試著不去聽蹺班先生帶著苦澀的聲音,央求著她。

  引擎聲在那些複雜且悲傷的情緒之中滑了進來,切斷蓋比與蹺班先生之間的聯繫,斬釘截鐵地在他們之間築起一到牆,隔開了蓋比、伊利亞,以及蹺班先生。

  「我們來到羅馬是偶然,離開則是必然。」蓋比打開窗戶沒拉起的車門坐進車內,看了一眼蹺班先生不死心捉住車窗邊緣的手後就移開目光,直直望向前方。

  「那我呢……?拜託妳,小姐……至少、告訴我他的名字。」

  陽光仍是沒有下來照亮西班牙廣場的巷弄,而那道鐵門乾脆地闔上了,撞出的厚重聲響在悶灰色的小路上顯得有些淒涼,毫不掩飾的。

  「他遇見你是偶然,離開你是必然。」

  蓋比讓司機踩動油門,將羅馬的蛋糕店拋在後頭往機場奔去,如同西伯利亞來的候鳥,不曾回頭。





_To be continued